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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周祁慎说的是对的,无论他心里如何看待周游,如何看待周祁慎,如何看待这十多年来他们之间混乱扭曲而难堪的关系,在周游的最后一程路上,都决不能让外人看笑话。
不止是看笑话,周家和周祁慎有这么多的敌人,明里暗里,没人知道暗箭会在哪一刻射向哪个角落,容谨自己又焉能独善其身。
从他十五岁踏进周家大门的那一刻起,他就不再只是容谨了。尽管这十多年来他未曾接受过任何属于周家的荣光,但这一刻,当周祁慎把这份责任分担给他的时候,他说不出拒绝的话。
容谨没法把自己的恨和苦放在和周家齐平的天平上去衡量。如果可以,他甚至并不想要和周家产生关系,但是……
良久,容谨点头,他说:“我当然知道。”
周祁慎终于笑了,“哥,我就知道,我们始终是一家人。”
灵堂摆了三天,前来祭奠的人络绎不绝,不论外人如何看待周游前半生风光后半生黯淡的经历,但丧事都是办给活人看的,周祁慎不计代价大肆操办,更是亲力亲为在灵堂前没日没夜地守着,谁来烧一把纸,都得在灵幡花圈和香烛前说一声有周祁慎这样一个好儿子,周游泉下有知,也会走得安心。
容谨几乎没露面,周祁慎也并不逼迫他一定要在灵前。第一天容谨几乎没有离开过自己的房间,到了夜里他翻来覆去睡不着,披了件外套下楼,灵堂亮着长明灯,容谨看见周祁慎盘腿坐在地上,仰着头和眼前周游巨幅的遗像对视,灯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周祁慎很敏锐,尽管容谨极力小心,他还是听见了响动,见是容谨,他笑了笑:“哥,你来了。”
容谨心里涌出一种错觉,他隐约感觉这些年他和周祁慎之间剑拔弩张的关系,似乎在周游离世以后得到了缓和,他们当真像一对不那么亲密的同父异母的兄弟一样,能够保持表面的和谐与友善。
于是容谨慢慢走下台阶,他站在周游的遗像对面,也同周游对视了一会儿,然后给他烧了一沓纸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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