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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.
沐浴时撒了些火气,之后一直到躺上床榻,谢云流便都未曾为难过那纸人。
可天气湿冷,他裹着那层湿衣忙里忙外,一会儿刷了浴桶去倒水,一会儿煮了热茶呈给谢云流,一会儿又去背阴的厨房准备明日材料,忙忙碌碌地走来走去,不知又是哪里惹了谢云流不满,将手中的书啪地扔到一边,皱着眉头喊道:“进来。”
于是李忘生双手交叠着,安安静静立在了他床尾。
谢云流冷眼瞧着他仍湿着的鬓发,两道纯澈的黑色,衬得脸庞更比身上的衣物还透白,唯额间那点朱红,任主人如何单薄苍白若纸,都仍自鲜艳夺目着。
他不是真正的李忘生,所以他不会因湿衣湿发亦或寒风侵袭而簌簌发抖。
可饶是这样,谢云流心间依然生出一丝心疼。
他一时想:我是不是太过分了?一时又想:他合该被我如此对待。
谁叫他背弃我?谢云流眉头越蹙越紧。是他为了谋求掌门之位,狠心迫害从小与他相伴长大的师兄。如今我只是对着长着他模样的纸人发脾气,又不是真对他做出了什么。
可他充其量只是个纸人,我对他撒气,又有何意义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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