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声音听上去虚弱、委屈、愤恨,还吸了吸鼻子,倒在他背上哭的感觉。汤可林没敢往后看,他想起昨晚流下一滴一滴泪把他手帕浸湿的章寻,满目泪水,但倔强地不肯溢出一声啜泣。
此时此刻,远处的救护车在鸣笛,震耳欲聋,却盖不过一声来自章寻的呜咽,轻飘飘的,钻进汤可林耳里,把他定住了。
汤可林抬头看夜空,那月亮分明被暮云笼罩,却好似能刺疼眼,云雾飘渺,从明月前移开了。他低头看脚尖,蚂蚁避他如蛇蝎,绕过他的鞋尖离开了。他喉结一滚,耳畔的那道呜咽潜入黑夜中,也消失了。
汤可林这一刻很想抓住点什么,从小到大,不属于他的离他远远的,属于他的也不要他,他索性两手空空上路。没习惯之前觉得孤苦伶仃,习惯之后觉得一身轻便,久而久之便不肯改变这一旧习,再也不愿捎东西上路。其实独来独往的滋味也不错,没人愿意收留他,他也不愿为谁停留,扯平了,照样好好活到三十岁,自在随心。
但是每天一睁眼看见床头柜上的那包烟,一周过去,烟盒居然还是满的,汤可林知道自己在发生看不见摸不着的变化,具体不在烟的数量,而是体现在他起床想点一支烟醒神,烟在,打火机在,瘾消失了。
他看着烟卷里的烟草,闻了闻,却提不起神,反而闻到苦杏仁的味道,中毒了;叼在嘴里,窗外是青天白日,幻化不出白雾。那一瞬间汤可林心里有一个小人在下楼梯,稍不留神踩空好几阶,他慌忙地想抓住什么,却什么都抓不住,直直落到地上,掉回阴沟里,变回人人喊打的老鼠,四处逃窜,失魂落魄。
他低头看见章寻的手紧紧揪着他袖子,指节泛白,把他当救命稻草似的,忽然让汤可林觉得自己这老鼠好像也不至于太讨人厌,不至于一无是处。
老鼠就老鼠吧,反正章寻是科学家,在他手下死去的老鼠都实现了自我价值,被好猫抓住的就是好老鼠,他应该庆幸自己是落到章寻手里,否则碰上其他坏心眼的猫,他还得在阴沟里多逃匿几年。
汤可林咽了咽,盯着远处昏黄的路灯说:“章寻,以前是我犯浑,没把你好好对待,我没想糟践你,是我太笨了之前没想明白,是我说错话。我现在脑子转过来了,当老鼠就老鼠吧,反正你以前说你最喜欢小白鼠,我当老鼠我还往脸上贴金了。虽然这俩品种不太相似,但你要是嫌脏,我就把自己刷干净,我乐意。你嫌我恶心,你就吐吧,是我对不住你,我给你道歉行不行,对不起。”
章寻头昏脑胀的,不明白他突然在真情实感什么,又老鼠又小白鼠,他听不懂,只知道自己是真快撑不住了。他攥紧汤可林的手臂虚弱道:“我说我肠胃炎犯了好想吐。”
“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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