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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似宁静祥和的吧台,实则沉重压抑,氧气罩内挤入了一头名为曼丽的大象,窒得人呼吸困难。曼丽在一个午夜从破落小镇出发,漂来这个举目无亲的城市,是一次流浪,或一次重生。总之,她在这里迎来了脱胎换骨的十九岁。
“我妈再婚,嫁了个垃圾。”她的开场白。
曼丽十八岁生日,生父欠债不还,独自跑路,母亲嫁给了放贷的债主,家里从此多出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,总是趁她母亲不在时擅自闯入她的房间,威迫她做不好的事。母亲清楚,但熟视无睹,兴许是骨子里的怯懦让她不敢声张,面对精神逐渐崩溃的女儿,只痛苦地说,我没办法。
那年元宵节,阖家团圆,一家三口表面上和和气气去赏灯,天桥上来往的人都在笑。
“我低着头在那哭。”曼丽轻笑一声,“众目睽睽下投河,就能把这些肮脏事一并揭发再带走,破罐破摔算了。我正想着从哪个位置跳可以砸到河里那盏莲花灯,突然听到一个小摊在吆喝‘叉烧汤圆’。”
她想,她这辈子还没吃过叉烧汤圆,连叉烧都鲜少吃过,以前家里困难,一顿好的吃不上,现在的继父好吃懒做,抠抠搜搜,连青菜都不肯多买一捆。
“我和他们说,我困了,先回家睡觉。然后我一回去就翻那男的衣柜,找出他藏的私房钱,一千块。我就拿着这一千块走了,临走前去买了一碗叉烧汤圆,不好吃,好像变质的死猪肉一样发着臭味,他大爷的还要十五块钱一碗,六颗,塞牙缝都不够。不过我不计较了,我赶上末班城巴离开,不再回去。回去干嘛,我的家人不爱我。”
曼丽说完,周遭也静了,台上又唱起伤春悲秋的情歌,听着牙酸。
汤可林一言不发,推开那杯“黑心汉”,续了一杯威士忌。
章寻也沉默无言,西瓜汁饮到底,吃到一粒西瓜籽,嚼碎了,一股涩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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