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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很会留白,但章寻听明了他的意思,他笑笑不答。
一顿饭接近尾声,章寻放下刀叉,擦净嘴,把纸巾揉成一团攥紧。他注意到外面天色阴沉,浓云翻滚,看来暴雨将至。
片刻后,章寻松开纸团,轻轻呼出一口气,在某一刻下定了某种决心,“汤可林......”
男人打断他的话,示意他看前台,“周边快兑换完了,要不要过去看看。”
章寻语气一顿,说:“好。”
两人起身离席,章寻刚侧过身,突然僵在原地——两位高个子男人从身后的走廊出来,缓缓途经垂花柱,没了柱子遮挡,章寻看见他们十指相扣,亲昵说笑。在他脑子一片空白的几秒之间,两人已搭乘电梯离开。
一个是要回父母家商讨家事的汤思哲,一个是除夕夜见过的,汤思哲口中与他“不对付”的男人。
那一刻章寻切身体会到什么叫讽刺,为汤思哲自欺欺人的借口而讽刺,为婚姻里的两人不约而同越轨而讽刺。
最最讽刺的是他自己,看到丈夫出轨,第一感受竟不是愤怒,是轻松,是释然,汤思哲亲手解掉他身上的苦修带,洗脱了他的罪。
我们是维持这场婚姻和平假象的共犯,你错一步,我也错一步,那么所有错误都抵消,都扯平,都值得原谅。倒刺不再疼痛,惭愧消失殆尽,余下的,是自由。
就在前晚,汤思哲谢谢他的容忍,就在这一刻,章寻谢谢他的成全,他们在道谢的那一瞬间赤诚相见,不再披着谎言的外衣,是难得的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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