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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云钺第一次听裴琉锦主动说起他的母亲。那个在传闻中被扣上“妖物”污名的,美丽却短寿的异域女子。他也是幼年失怙,深知其中万千心酸不易,看裴琉锦的眼神中就难免饱含怜爱,对方刚哄走珠儿,正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侧黏糊,耳边的翡翠坠子一晃一晃。
“殿下的母妃,一定是个很好的人。”云钺说得沉重,裴琉锦却显得有些满不在乎。“不知道,我和你一样,只在旁人口中听过她的名字,没见过她。”他将云钺的一缕发丝绕在指尖玩着,像是想起什么,轻声笑了笑。“她也没见过我。”
“听当年服侍她的宫人们说,她在生产过程中就不行了,我落地的那一刻,她正好咽下最后一口气。”他玩了半天,还是放开将军的头发,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空荡荡的指尖。
“她甚至不知道,自己拼死生下的孩子是个皇子还是个公主。”云钺揽过他的肩,裴琉锦也没挣扎,乖乖靠在他怀里。“不过她喜欢女孩儿,父皇告诉我,她在世时,已经给尚未出世的‘女儿’起好了乳名,只是其他人不敢叫,我父皇不愿叫,他说这样会让他想起她,他怪她把我们都丢下了。”他指指自己那双碧波粼粼的眼睛。
“对了,我有没有和你说过,父皇也不愿意看着我的脸和我说话,他说我的脸像母妃,尤其是眼睛。他既爱她,又怨她。”
云钺的怀抱暖融融的,还沾着几丝清苦的药香,裴琉锦在他怀里,忍不住舒服地眯起了眼睛,将军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,他在为裴琉锦伤心。其实裴琉锦说这些,并不是自怜自伤,也不是为了博得云钺的同情,比起诉说自己的身世,他更像是在平淡地讲述一个遥远的,和他无关的故事。
但当意识到云钺在为他伤心时,他还是忍不住摁住胸口,手掌下那一点搏动终于不再若有若无,而是跳得那样重,又那样快。
“殿下的乳名,是什么?”
像是没想到云钺居然会对这件事刨根问底,裴琉锦顿了顿,过了许久,他才轻声回答。
“阿依慕。”他垂下花边般浓厚的金色睫毛。
“她给我取的名字是‘阿依慕’,在绰勒语里,这个名字的意思是‘月亮似的女儿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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